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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香里的浮沉
人生 安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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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整理书柜时翻出爷爷留下的紫砂茶具,青釉壶身上还留着几道茶垢。我学着记忆里爷爷的模样,捏起一撮铁观音投入壶中。滚水冲入的瞬间,蜷缩的茶叶像惊醒的蝴蝶,在水面舒展着翅膀。

"茶叶要三起三落才出真味。"爷爷的话突然在耳畔响起。透过氤氲的热气,我看见最初浮在水面的茶叶渐渐下沉,有些却始终倔强地漂浮着。壶底沉着去年清明采的明前茶,它们曾在春风里抽过嫩芽,如今却在温水里褪去了青翠。

想起上周班会课,班主任说起往届学长创业失败的故事。那个总在光荣榜前三名的学长,毕业后执意要做直播带货,现在却连房租都交不上。壶中突然有片茶叶打着旋儿下沉,像极了去年退学去打工的同桌小陈。他总说读书不如早点挣钱,现在却在朋友圈抱怨搬砖太苦。

窗外的玉兰树沙沙作响,惊醒了我的思绪。壶里不知何时已分出层次:底层茶叶沉淀成墨色,中层如翡翠悬浮,水面还漂着几片未舒展的残叶。这多像我们班五十个同学啊——有人埋头苦读如沉底的茶叶,有人迷茫徘徊似水中浮萍,也有人早早褪去青涩,在生活的热浪里失了本色。

抿一口茶,苦味过后竟涌出回甘。那些沉在壶底的茶叶,不正是历经岁月仍保持本色的存在吗?就像总穿着褪色中山装的物理老师,三十年如一日地打磨教案;又像巷口修鞋的老张头,任凭周围商铺换了多少茬,他始终守着那个吱呀作响的老摊位。

夕阳把茶汤染成琥珀色时,我忽然读懂壶中乾坤:人生如茶,重要的不是浮沉姿态,而是在滚烫岁月里能否守住内心那缕清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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